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毕生投入的游戏

文学是一场意义重大、能让你毕生投入的游戏。——科塔萨尔


写作对我来说是什么?2017年我开始尝试严肃而认真地写作,并且尝到了一点甜头,换个词说是“创作的快感”。不过,直到现在,我还不能确定我写的东西能不能称得上是“创作”。我的作品很少,只有几篇文章和几首诗,每到睡前,我都会把它们拿出来细细地看,在沾沾自喜和害臊这两种情绪之间不断切换,当然,沾沾自喜的成分居多,否则我不会写,也不会反复地看。


我作品的传播范围很小,仅限于亲近的人,我挺不好意思把它们拿出去给更多的人看,尤其是懂文学的人。朋友们说好,但我不确定,这是对我的鼓励,还是对作品本身的赞许。我经常会指出我的作品里我自以为是的妙处给人看,譬如,费二十句的笔墨,解释五六行诗,像是在做阅读理解。做这个的时候,我总会脸上发热,感到一种孤芳自赏般的挫败。

 

好的作品会得到批评家们的认可,读者们的认可,最重要的,也是唯一重要的,作者本人的认可。鲁迅先生在《娜拉出走后》中提到挪威剧作家易卜生:“他是很不通世故的,相传在许多妇女们一同招待他的筵宴上,代表者起来致谢他作了《傀儡家庭》,将女性的自觉,解放这些事,给人心以新的启示的时候,他却答道,‘我写那篇却并不是这意思,我不过是作诗’。”我想,易卜生一定是非常认可自己的,他作《傀儡家庭》的时候,未必怀着启示女性的念头,也许只是单纯地享受把文字变成诗的过程。我神往这种创作状态。

 

作家们喜欢在书的文前页题词:献给XXX,而我以为,好的作品一定是献给自己的,它们会赢得鲜花与掌声,金钱和名誉,而这些并不属于作品本身。我为很多人写作过,为拥有共同回忆的人,为我爱过的人,为我想取悦的人,却极少为了我自己。现在,到了为自己写点什么的时候了。我给自己立了一个目标:写一篇什么东西,在落笔之际,我觉得完美,无需向任何人解释。

 

《乞力马扎罗的雪》谈到一位作家,在非洲历险时,他不慎被荆棘划破皮肤,染上了坏疽病。帐篷里只有一个他不爱的女人陪着他,他孤立无援。弥留之际,他躺在帆布床上,无法伏案写作。他意识到:“也许你永远不能把这些东西写出来,这就是你为什么一再延宕、迟迟没有动笔的缘故”。于是他喝起了酒,他喃喃自语,他对着空气挥毫。在生命的尽头,他写战争,写认真爱过的女人,写森林和湖泊,写自己的作家生涯,写自己想写但一直没能写出来的一切。结尾处,作家进入了梦境,在救援飞机上,他俯瞰陆地上的万物,乞力马扎罗山顶的积雪熠熠闪光。他安详地睡去,长眠不醒。

 

写作对我来说是什么?我似乎已经得到了部分答案,但远未抵达问题的终极。所以我要继续写,到产生再也不动笔的念头为止,也许到世界末日,到生命尽头。

 

附上一首为自己写的诗:

 

那时 画家还在街角涂鸦

最佳歌手自弹自唱

 

灵感被判处有期徒刑

囚禁于废纸堆

玫瑰跋山涉水

流放地 婚礼

 

你说

你心底有座冰山

路过春天

全都化成了泪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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